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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末感懷

作者: 華麗 來源: 兵團日報 日期: 2019-12-31

吃過了冬至那碗熱騰騰的水餃,我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臺歷上。年初厚厚的一本,隨著日子的一天天流逝,現在只剩下了薄薄的幾頁。瘦削的模樣,與掛在窗外枝杈上那幾片零星的枯葉一樣,顯得可憐兮兮的。從敲打在窗戶的寒風中,我似乎聽到了隱隱約約的“吱呀”聲。我的心猛然一緊,意識到一定是2019年大門的關閉聲,就只差最后的那一聲“啪嗒”聲了。望著灰色的天空,望著毫無生氣的日光,一陣莫名的傷感涌上心頭。

透過一道細細的門縫,我回頭望向來路,想再看看走過的路,跨過的橋,賞過的花,踏過的月,錯過的風景;想再牽牽2019年的手,聽聽它的心跳與喘息。我知道,大門一旦閉合,我與2019將是永遠的離別,永遠的天各一方。

尋著春天的那一聲爆竹,那一束迎春花的香味,我開始重溫逝去的歲月。讓我驚喜的是,一切都還像昨天一樣清晰和親切。春天的田野上,依然氤氳著野菜的清香,芬芳著花朵的嬌艷;夏天的池塘里,一群群小魚仍舊在蓮葉間穿梭、嬉戲,攪得蓮花不時低頭瞥上一眼;秋天的果園里,棗兒果兒照樣濃妝艷抹,連最能耐受寂寞的胡楊,也忍不住披上了金色的外衣;初冬的那場雪,還在大漠紛紛揚揚地飄著,飄著,仿佛要飄到地老天荒,天荒地老……我心里納悶,這些可愛的生靈,這些可愛的植物,難道感覺不到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嗎?

雖然它們依然故我地快活著,但我卻在回望的過程中,在撿拾腳印的路途上,背負了惶恐與不安。忙忙碌碌的日子,急匆匆的行走里,還沒來得及把春日的美好收藏,還沒停下腳步與夏夜的繁星對望,還沒顧得上聆聽秋雨的訴說,更沒有仔細欣賞過一場冬雪的舞蹈,怎么就到了歲末,到了又一年的門邊兒上了呢?此時此刻,我不得不佩服朱自清先生對時間的感悟與概括。是的,這樣無情的時光,這樣催人的歲月,它的名字不叫“匆匆”,還能叫什么呢?

“燕子去了,有再來的時候;楊柳枯了,有再青的時候;桃花謝了,有再開的時候。但是,聰明的,請你告訴我,我們的日子為什么就一去不復返了呢?”先生無奈的喃喃細語,如一聲聲驚雷,在我的耳邊炸響。

然而,過去的日子里,縱使你有再多的不舍,再多的留戀,時間的車輪只會滾滾向前,不會因為某一人某一事,而停留片刻。這是大自然的規律,也是歷史的必然。

想到這些,我竟有點兒汗涔涔淚潸潸了。再看看鏡子里的自己,霜雪已染上了發絲,眼角也有了皺紋,一張滄桑的臉,哪里還能尋得到一絲青春年少的影子呢?更別說兒時的歡樂了。那一天天逝去的日子,一年年老去的歲月,好似被一只施了魔法的手牽引著,悄無聲息地磨礪著刀斧,不知不覺偷走了我的年華,雕刻了我的容顏。

有人說,人生就是一列直達火車,在駛往終點的路上,每一站都會有人上車,也會有人下車。還真是這么個理,看看2019年吧,僅僅這一年,僅僅在文化領域,就有那么多明星隕落,那么多才俊倒下。他們中的好些人,還沒等到日落西山,還沒等到霜雪滿頭,就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??樟粝乱欢亲游淳沟氖聵I和未了的情懷,只能化作一縷青煙隨風飄散了。不免讓人感到悲哀和難過。

既然人生是一場沒有返程的修行,既然誰都無法預測生命的長度,那么,就讓我們淡定從容,攜手每一個相遇的日子吧,不管陰天還是晴空,也不管順境還是逆境,都與時光笑容與共,與歲月風雨兼程。

我走到窗前,透過雙層玻璃望向窗外。枝上的那幾片枯葉,在凜冽的寒風里,顫抖著,搖晃著,但就是不肯離去。也許它們知道,已經是蕭瑟的隆冬季節了,春天還會遠嗎?

當目光再次落到那薄薄的幾頁臺歷上時,我已經不再那么傷感和惶恐了。我告訴自己,盡管2019年即將逝去,盡管時間的腳步不會停留,但歷史的天空上,太陽照樣升起,星光依然璀璨。我所能做的,就是努力讓自己的未來和有限的生命,多一點美好,少一點遺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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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張藝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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